桑拿房里,一个人走进来。
这是公开营业的桑拿房,人是顾客。她走进桑拿房时,已经脱了衣服,全身只包着一块白浴巾。
房中间有一堆烧得很烫的石头,石头边上有一桶水,舀起水,浇在石头上,“哧啦”就是一大蓬蒸气。
人浇了七八勺水,这才躺到墙边的木长椅上,准备舒舒服服享受了。
这个时候,她忽然发现对面的长椅上,还躺着一个人。
人眉毛皱了皱。
这并不是包间,人也并没有把这个房间包下来。三面墙,三条长长的长椅,至少可以躺六个人,现在只多了一位顾客,有什么不妥呢?
可是人刚进这个房间时,还以为这个房间是空的。
她皱着眉毛去看对面的人,整个房间雾气缭绕,看不清那人的脸,但至少可以看见,那也是一个人,脱了衣服的、白G的人。
没什么可怕的,先到的人想。往石头上浇水,是自助的情调,桑拿房老板不会真靠顾客浇出一房间的雾气来,所以人进房间时,房间里已经有总阀通过管道送出来的不少雾气了。或许正是雾气迷了人的眼睛,所以人没有看见对面的人,还当这是个空房间。这解释得通。
人重新在长椅上躺了下去。
房间很闷热,人的心里却越来越凉。
对面的那具身T,始终一动都不动,像具尸T,连呼都没有。人觉得很害怕。
没有人往石头上添水,房间里的雾气渐渐淡了些。人眼睛眯成一条缝,悄悄窥视对面的人。
对面的人也用香水。人进了桑拿房,是的,而且往往先冲过一把澡,但如果你习惯用的是那种质量很好的香水,而且喷在发根、而且喷得很浓,那么即使脱了衣服、还冲过把澡,香水的味道仍然会留下来。人闻得出这是什么牌子。是她在用的。对面的人也用这个牌子、用得也很浓。
对面的人也很坚挺。人仰面躺下来时,不管多丰满,总要往下瘪一点,除非你隆过x,用的是硅胶。人看得出来。对面的人也隆了x。
雾气又散去了一点。人看到对面的人也留着长发、烫着最流行的款,像人一样,也烫得生气。但定睛细看,才发现头发都枯了,是一把生气的尸T。
那张脸白得有点肿,并且发亮,这样的脸皮描上黛眉红唇,是很可骇的事,好像它们随时会跟脸皮一起掀起来、露出下面一泡脓水,或者其它随便什么该的真面目。
更可骇的是,这样的一张脸,人很熟悉。这是她自己的脸。她自己的五官,她自己的眉笔和唇膏。是她自己的脸浮肿亡的样子。
人尖叫起来,把浴巾包在x前,跌跌撞撞跑了出去,因为踩到浴巾角,还平白摔了好几跤,但终于平安逃到外头,叫来了人。
他们不会在桑拿间里找到什么的。人、或者鬼魂,都找不到。人遇见的,甚至不是妖怪,而只是一种现象。这种现象叫“镜尸”,有点类似于海市蜃楼。
在合适的环境下,往往是密闭的空间里,水份和压强都合适,镜尸就会出现。镜尸的相貌和本T总是一样的,而状况则反应了本T的内在状态。你心中枯躁,镜尸就会裂;你心中疲惫,镜尸就会皱缩。
我见过一个人,他的镜尸阖目而卧,x前开出一朵蔷薇花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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