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静止的时间》单元四失恋的人
晨曦初现,她慢慢张开眼睛,先透过窗帘看见一丝微光,眨了眨眼後,再目不转睛地凝视吊在天花板上的灯。
天仍然很黑,她只能够隐隐约约看见吊灯的Y影,以及,听见时钟一秒一秒流逝。
滴答滴答、滴答滴答、滴答滴答、滴答滴答……
光线越来越强烈,直至它穿过窗帘照来,把她的卧室终於呈现出来。房间虽小但很整洁,桌上的物件都是按分类来排列的,其他东西则放进一格又一格的容纳箱。
唯独地上全是被撕碎的照片。
时间一秒又一秒地逝去,她依然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,木无表情也目光呆滞,忽然,闹钟哔哔声响起。她别过头来,眼睁睁地注视时钟,一直看一直看,等它响了一段时间後,她才半推半就地关掉闹钟。
所显示的时间是早上八时正,意味着,她是时候起床上班。
她坐在床边凝视握在掌心的时钟,看着秒针一下下移动,她忍不住把电池拔出来,然後狠狠地把电池摔在地上。
啪一声的,把她的心都一并摔在地上。
泪水从眼角落下,她弯腰把电池重新放入时钟,然而,秒针仍然停在数字十一,之後,就再也没有移动。
现在,时间不再流动了,永远永远都是早上八时正。
她也不需用力地拉开嘴巴,对着同事和上司微笑。
她从镜子中看到反映的自己,虽然双眼被乱发遮掩,但她依然看见厚厚的黑眼圈,以及,眼下那抹不走的泪痕。
她伸手抹去泪珠,但泪水不断涌出,於是她越抹越用力,终於,她不小心割伤自己的脸蛋。
鲜血缓缓地从伤痕中渗出,一滴一滴,从她的血管再从她的记忆中流出来。她阖上眼睛聆听,自从那烦扰的声音消失之後,这里安静得很,连血的流动都可以清楚听见。
她高兴得甜笑,接着,她睁开眼睛,把她另外一边脸都划花,然後,她又割伤自己的鼻子,再划破自己的嘴唇,一笔一划,彷佛,她就是画水彩画的艺术家。
而她的脸庞就是一张画纸。
她的手指甲染满血迹,她摊开手指,看得目眩神迷,忽然,她哈哈大笑。她张开嘴巴发出笑声,哈哈哈哈的,每个字都笑得很用力,每个字都笑到走音。
每个笑声都令她的喉咙卡住了。
她感觉很累很累,近乎虚脱地晕倒在地上,这时,她的手碰到那个时钟。
秒针从来没有移动,时间亦依然停顿下来。
只是,在她的眼眸内,所有的景物都不再是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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