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叫天堂地狱、一线之隔?
得到了宽心的保证,忙里偷闲时看了一眼手机,邻居大叔打来了好几个未接电话,跟着未读短信,短短几句话,多宝丸浑身血都凉了——
你哥哥出事了,老医生叫了救护车,应该快到你们医院了,犯人我控制住了,也报警了,忙完回复。
冲到产房门口时,多宝丸和退休的邻居医生撞了面。
邻居医生坐在走廊,抹着泪:“今天我接到你哥电话,他说肚子疼,但没到预产期。我担心他早产,让他别着急等着我。我这把老骨头,想赶过去,可又走不快,路上还碰上那个大个子,他说他也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……幸好有他啊,没到你们屋里就听到摔东西的声音,还没敲门呢,你哥就开门摔出来了……两条腿都是血啊……还拿着拐杖想站着。你们屋里有个人想跑,可能是小偷吧,让大个子抓住了。我也没帮上什么忙……助产叫家属呢,你先去,我也和大个子说一声这边……”
多宝丸浑浑噩噩,信息量太大,丢了魂似的跟着护士进了产房,看着忙碌的医生们,机械地跟着助产士的安排,签字。在伴侣的生产中,的信息素比任何镇痛针都要管用。之前百鬼丸流产,肯定遭了很多罪。多宝丸本来为这次生产做足了功课,但这次,他能做的只有,签字和抉择。
其实答案昭然若揭。
不管他哥哥在孕期的暗示明示。
多宝丸麻木地回到走廊,寿海缓步上前,还没开口,多宝丸抢了先:“保大……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执着要孩子,我也知道就这么一次机会……但是我做不到……”
寿海叹气:“你的邻居回去了,让我告诉你,有空去一趟警局……要我陪你去吗?”
警局。
繁琐的流程让多宝丸差点情绪崩溃。
入室抢劫,怎么会这么巧?
为财,那哥哥为什么会和他扭打起来,他不会在快生的节骨眼上莽撞的;
劫色吗……这个可能性,多宝丸不敢想。
唯一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还在医院躺着。
铺天盖地的疲倦压得多宝丸抬不起头。
灵魂出窍般忙完,等回到医院时,百鬼丸已经转到了重症病房。
多宝丸不惊讶,十分平静地听着医生说着百鬼丸大出血的险像;令他惊讶的是,那个早产的孩子,竟然还活着,在早产加护病房的保温箱里,他隔着玻璃拍照,影像中的小身影很模糊,看不出病态。
这个孩子……真的有机会活下来吗?连医生都说,这是病房里住进的最小胎龄的孩子。
多宝丸又拐去重症病房,百鬼丸依旧没有醒。寿海劝他先去从前的病房休息,可多宝丸脑子里的思绪搅成乱麻,他不想分什么轻重缓急了,多年前百鬼丸无心的一句话不适时地掠过,“我以后想领养孩子,我才不想生和生呢。”
他给生了孩子,却还是要走上预想的未来,这算什么?多宝丸揪下几根头发,似乎有另一个人替他开口了。
他听到自己哑声对寿海说:“您能再帮我一个忙吗……我想收养一个孩子,您看看有没有门路,收养和这个孩子差不多大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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