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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｜你不是在画面里（第1页）

我第一次发现不对劲，是在没有任何设备的时候。

手机没亮。

电脑关着。

房间里没有补光灯，也没有红指示灯。

但我很清楚——

有东西在看我。

不是感觉。

不是被盯着的不安。

是那种，

你忽然意识到「视线已经存在一段时间了」的迟到恐惧。

我站在浴室镜子前刷牙。

水声很大，镜子起雾，我低头吐掉泡沫。

就在我抬头的那一秒——

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，慢了半拍。

不是表情。

不是动作。

是「对焦」。

像是镜子里的我，

先确认我在不在，

才决定要不要显现。

我猛地关掉水龙头。

世界瞬间安静。

镜子里的我，已经对着我看。

她没有笑。

也没有不自然。

只是——

太专注了。

「你在看什麽？」我低声问。

镜子里的我，嘴唇动了一下。

没有声音。

但我脑袋里，清楚地浮现一句话。

「确认画面中。」

我整个人僵住。

这不是她的语气。

也不是任何我熟悉的声音。

更像是——

一个冷静到没有情绪的系统提示。

我往後退一步。

镜子里的我，没有退。

她还站在原地，

像是画面被冻结在「可用状态」。

我突然明白一件事。

镜头真的没有关掉。

它只是——

不再需要设备。

我冲回房间，翻出那台早就收起来的旧手机。

没卡。

没登入任何帐号。

甚至没连网。

我按下电源键。

萤幕亮起。

没有锁屏。

没有桌布。

只有一个画面。

——是我现在站着的位置。

拍摄角度，b任何直播都更贴近。

不是正面。

是侧後方。

像是有人站在我身後一点点的地方。

我慢慢转头。

房间是空的。

可手机画面里，

有一个模糊的人影，

正慢慢对焦。

画面下方浮现一行字。

不是介面。

不是。

只是单纯的一行白字。

「设备已移除。」

「观察持续进行。」

我喉咙发紧。

「你到底在看什麽？」我低声说。

萤幕里的画面轻微晃动了一下。

然後，一行新的文字出现。

「你。」

就在那一瞬间，我突然懂了。

第一部，是被取代。

第二部前半，是被监看。

而现在——

我不是画面的一部分。

我是画面本身。

手机萤幕自己暗了下来。

但那被注视的感觉，没有消失。

反而变得更清楚。

不是从前方。

不是从背後。

而是——

从我的眼睛里。

像是有什麽东西，

正在透过我，

看这个世界。

我慢慢闭上眼。

黑暗里，那个视线还在。

而我第一次产生一个让自己发冷的念头：

如果镜头不需要设备，

那下一个被「关掉」的，

会不会是我能拒绝观看的能力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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